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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目山戰役:以少勝多的運動戰范例

2021/10/27

楊 益

  1945年2月至6月,粟裕領導的新四軍蘇浙軍區在浙江天目山脈打了三次運動戰,精心謀劃、屢出奇兵,消滅國民黨頑軍1.2萬多人,打了一場十分漂亮的殲滅戰。天目山戰役使得新四軍提早實現了從游擊戰到運動戰的戰略轉變,鍛煉了部隊、積累了經驗,為解放戰爭實施大規模的兵團作戰作了準備。

  挺進浙江,重整布局。天目山脈從安徽蜿蜒入浙江,位于上海、南京、杭州中間,包括莫干山、武林諸山,是進出浙皖的必經之地??谷諔馉帟r期,天目山脈是國民黨第3戰區和日偽統治區的邊界,軍事地位凸顯。1944年下半年,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看到勝利曙光。黨中央和毛澤東致電華中局和新四軍軍部,明確要求新四軍深入蘇南,在天目山展開工作。這一布局力求在東南沿??箵羧湛?,開辟新的抗日根據地。

  1944年12月27日,新四軍第1師師長粟裕帶領主力南渡長江。1945年1月6日,粟裕率部到達浙江長興,與王必成的第16旅會合。2月5日,召開成立新四軍蘇浙軍區大會,粟裕任司令員兼政治委員,葉飛任副司令員,劉先勝任參謀長,鐘期光任政治部主任,部隊編為3個縱隊。新四軍蘇浙軍區統一指揮蘇南、浙西、浙東、皖南的抗日斗爭,司令部、政治部、供給部設在長興槐坎鄉仰峰村。蘇浙軍區成立后,廣泛發動群眾,開展了卓有成效的征兵工作,并且把天目山脈作為戰略布局方向。

  集中兵力,只打一路。1945年2月10日,蘇浙軍區第1、3縱隊從長興出發,向浙西淪陷區進軍,分別挺進莫干山和天目山。而國民黨反動派亡我之心不死,新四軍的到來引起了他們的恐慌。國民黨第3戰區司令官顧祝同命令國民黨蘇浙皖挺進軍調集5個團的兵力(第62師3個團,1個浙江保安團,“忠義救國軍”1個團),向孝豐地區上堡鳳凰山第3縱隊第7支隊進攻。第7支隊英勇善戰、當即反擊,擊潰“忠義救國軍”和第62師的部隊,在粟裕調派的陶勇援軍到后,如虎添翼,聯手對第62師進行了反“圍剿”,取得大勝,占領孝豐縣城。這就是天目山戰役的第一階段,殲滅敵人1700多人,俘虜1300余人,繳獲了大量的武器彈藥。

  國民黨反動派不甘心失敗,顧祝同再次命令第28軍軍長陶柳加大兵力進行“圍剿”。1945年3月3日,陶柳集結了12個團(分屬第192師、第52師、第62師等),3.2萬多人,分4路向孝豐進攻,其中主力為第52師和第192師的各1個團,是裝備有重武器、訓練有素的部隊。粟裕戰術很簡潔:憑他幾路來,我只打一路。第8支隊阻擊“忠義救國軍”進攻,粟裕集中第1、3縱隊主力,圍殲陶柳的第156團。第3縱隊在黃泥沖與敵第156團遭遇,搶占有利地形,先機制敵,殲滅敵軍全團大部,繳獲了大量的武器裝備和軍用物資。敵軍余部再次后撤,我軍巧奪了天目山。天目山戰役第二階段結束。

  為了進一步鞏固根據地,防止敵軍反撲,粟裕兩次發電報給新四軍軍部請求支援,新四軍軍部報請中央軍委和毛澤東同意后,4月7日,葉飛率第二批部隊渡江南下,4月下旬到達了天荒坪井村,與粟裕會師,編為第4縱隊。這樣,在粟裕的領導下,江南一帶就連成了一片,蘇浙軍區兵力達到了2萬多人,部隊也積累了殲滅戰的經驗,為第三階段天目山戰役的勝利奠定了基礎。

  屢出奇兵,鑄就經典。蔣介石對天目山戰役前兩戰深感憂慮。1945年5月,他命令第3戰區副司令官上官云相調集15個師的45個團、7.5萬余人,并調第19集團軍司令李覺擔任前敵指揮,向新四軍進攻,天目山戰役第三階段爆發。

  主動出擊、搶占要地。5月20日敵軍進占新登,在城內及周圍廣筑碉堡據守,切斷浙西與浙東的聯系。為了搶占要地、實現聯通,打擊敵軍氣勢,粟裕決定主動出擊,派葉飛率部于新登地區與國民黨軍第79師激戰,6月2日,新登全城被我軍占領,第79師敗退。

  佯裝敗退、誘敵深入。新登城失守,上官云相大驚失色,派全副美式裝備的2個突擊隊(1個突擊隊相當于1個師的編制)前來援助第79師,雙方在新登城展開激戰,損失都很大,而敵軍還在增兵新登城。在正面對壘不占優勢的情況下,為集中兵力選擇有利地形和時機與敵軍決戰,粟裕決定避敵鋒芒,6月4日部隊全體撤離新登回到臨安休整,6月8日撤離臨安,6月15日撤離整個東、西天目山,來到孝豐地區集結。因為李覺謹慎多疑,在撤離過程中,粟裕命令部隊有意放走俘虜,讓后撤部隊有意爭吵甚至打架,還把壇壇罐罐扔在路上偽裝成我軍潰敗的假象。

  集中力量、運動擊破。在堅信我軍倉皇敗退后,敵軍分3路進攻,為我軍開展運動戰、形成比較優勢、殲滅敵軍有生力量提供了條件。敵軍中路的“忠義救國軍”和第28軍,已經被我軍打擊,不敢輕易前進。敵軍西路第52師孤軍深入,粟裕先指揮阻東打西。6月20日晚,我軍集中6個團的兵力攻擊第52師,經過一天激戰,沾滿了皖南事變新四軍鮮血的第52師大部被殲。粟裕再指揮阻西打東,有意讓敵軍東路軍進到孝豐地區,主力部隊西路轉到了東路,圍殲敵軍。天目山戰役第三階段取得勝利,殲滅敵軍6800多人。

  天目山戰役是一次示弱驕敵、誘敵深入、尋機殲敵、集中兵力各個擊破的經典運動戰范例,此役中巧施心理攻防戰法,運動中殲滅敵人有生力量,取得優異戰果。天目山戰役勝利離不開粟裕高超的指揮能力,也離不開葉飛、王必成、陶勇等名將的審時度勢、團結協作、驍勇善戰,更在于充分貫徹運用了發動人民、依靠人民的人民戰爭的戰略戰術。

  天目山戰役規模不大,但是粟裕很看重此仗,他后來在回憶錄中寫道:此仗“是我華中部分主力鍛煉成長的重要戰役之一,正是通過天目山戰役的勝利實踐,使我們提早實現了從游擊戰到運動戰的戰略轉變,為后來蔣介石對我們全面大打時做了思想上和戰術上的準備”。天目山戰役完成了黨中央和毛澤東交給的向東南發展的戰略任務,建立了浙西抗日根據地,使之成為全國19個大的抗日根據地之一。天目山戰役培養鍛煉了大批能征善戰的新四軍將士和地方干部,為解放戰爭實施大規模的兵團運動作戰創造了先例和作了準備。天目山戰役結束后,毛澤東預言:粟裕同志將來可以指揮四五十萬軍隊。幾年后的淮海戰役,毛澤東的預言成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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